IO Interactive 解析《007: First Light》中多元音效的制作过程

玩家往往低估了音频在电子游戏中的重要性。在我们的游戏体验中，无数经过深思熟虑的音效设计细节贯穿其中。战斗、叙事、世界构建、探索，以及你所能想到的游戏的每一个部分，都得益于音频指导所带来的复杂细微之处。

007: First Light 也不例外。在游玩过程中，我不断被那些恰到好处的管弦乐高潮所震撼，或是被极具冲击力的战斗场景所折服，每一次打击都伴随着令人满意的、沉重而真实的碎裂声。IO Interactive 在这款游戏的声景构建上做得非常出色，因此我专门采访了音频总监 Dominic Vega，探讨了他们是如何以如此壮观的方式实现这一目标的。

构建于 007 之上

我向 Vega 提出的第一个问题是：007: First Light 是否像许多其他游戏项目一样，直到开发末期才最终成形？游戏制作往往是在悬崖边缘徘徊，祈祷你所创作的内容能成为某种特别的东西。

“关于 007，我的诚实回答是肯定的，我想每一款游戏都是如此，这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没有比这更真实的了，”Vega 承认道，他曾参与过 正当防卫3、聚点危机：英雄联盟外传 以及最近被取消的 走私警察 等游戏的开发。“我认为编剧们也理解这一点。你离开某个项目一周，回来后让别人读一遍，他们会说：‘嘿，你写的书很棒！’这是一种共鸣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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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认为（与以往相比）007: First Light 有一点不同，它在纸面上就是一个让人兴奋的机会。我曾希望‘噢，这会是通往终点的渐强音，一切会是完美的’，当然事实并非如此。但在我参与 007: First Light 之前，我的职业生涯中从未见过如此跃然纸上的项目，那种灵感的萌芽让人感觉一切正在汇聚。当然，开发过程中也充满了混乱。你为此奋斗多年，经历种种波折，但最终看到它以这样的方式收尾，这证明了整个团队付出了令人难以置信的、高质量、深思熟虑且注重细节的工作。”

在 007: First Light 这样的线性动作体验中，每一个声音都立足于 IO Interactive 试图讲述的故事。无论是拳击声、俏皮话，还是汽车引擎的轰鸣，一切设计都是为了推动玩家前进。对于 Vega 来说，这种叙事设计指导着他作为音频总监所做的一切。

“声音是一种奇怪的学科，它几乎完全是叙事性的。现在，每一个声音都需要（具备叙事性）吗？当然不是。我们必须在资源上精打细算。但我的确深信，角色的意图和动机应该转化为游戏中的一切，尤其是声音。如果只是你所处房间的基调，我们可以在潜意识里让玩家感到不安，让他们感到宾至如归，让他们觉得有人在拐角处，或者诱导他们产生安全感。这其中蕴含着巨大的力量。”

“我们有一个核心理念。我们在游戏音频设计中的核心支柱之一被称为‘构建于 007 之上’（Build from Bond），这种思维方式要求团队思考：当我们拥有一个大家都必须喜爱的核心角色时，该如何处理世界中的细节？所以，我们在小细节上投入了天文数字般的精力，比如他在每种地面上鞋子摩擦的声音，而在距离玩家较远、重要性较低的区域则投入较少。”

Vega 向我讲述了一些趣事，比如在录制游戏中的车辆声音时，不小心熔化了昂贵的设备，或者派团队成员深入雪山开枪录制枪声。为了 007: First Light，他们几乎尝试了一切。

如果一个音频团队专注于鞋子发出的声音这种细微之处，那么将这种心态应用到一场 15 小时的冒险中，工作量将是巨大的。但 Vega 深知，必须对玩家真正关心的时刻和机制投入明确的情感考量。同样重要的是，IO Interactive 并非目前 AAA 领域规模最大的开发商。

“我们试图在顶级联赛中竞争，我们试图制作一款 AAA 级游戏，”Vega 解释道。“我们需要聪明一点。因此，对混音的关注，对体验的关注，都是为了构建詹姆斯·邦德是谁的体验。在动作、混音、细节以及我们所谓的‘轮毂盖’（hubcaps）——即像石头掉落，或者当你抓住壁架时掉落的东西——上花了很多功夫。那是非常、非常细致的，但实际上这让声音设计师可以退后一步，因为我们有时会陷入自我干扰。”

隐形的技艺

我们谈话中让我印象深刻的一点是“技艺的隐形性”；优秀的音频指导和设计如果做得好，往往会被忽视，因为玩家已经完全沉浸其中，甚至没有意识到这些声音是专门为了让他们沉浸而创造的。007: First Light 甚至确保邦德的呼吸与他在特定时刻的情绪保持一致，比如当你潜行靠近敌人或努力拯救亲密盟友时，因为即使是这样微小的触动，也能以引人入胜的方式让角色及其所处的世界变得鲜活。

而这种沉浸感很大程度上来自表演。虽然 Vega 不负责指导 Patrick Gibson 或 Lennie James 等演员在动作捕捉舞台上的表演——那是叙事总监 Martin Emborg 的荣誉——但他能与演员合作进行任务指导，确保游戏过程中的对话感觉自然、真实，并确保你永远不会感到被从动作中抽离。

“我热爱人声，这对我来说是指导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。这个角色是谁？我们如何让那个角色呈现出来？作为音频总监，我们内置了系统化的东西，根据玩家的游戏方式，我们录制了演员不同的台词，潜行时低语，战斗时大喊。这些差异是让你不会跳出游戏的关键。”

“Martin 在动捕舞台上从演员那里获得了出色的表演，然后在录音棚里我们对其进行了转化。我的音频团队里有一位语音设计师——这是游戏领域的一个新学科——他专门负责这一项，原因就在于此。这正是我们想要的那种审查力度和细节水平。”

Vega 还提到，在多次录音中，演员们被带到录音棚一起录制台词，而不是每天独自录制几个小时，缺乏自然的化学反应。动作捕捉可以更容易地建立关系，但配音中存在许多游戏未能察觉的脱节，因此我们的沉浸感会受损。再一次，每一个声音——无论是角色、汽车还是枪支——都回到了巩固叙事这一核心理念上。

暴力的声音

显然，007: First Light 中的所有打斗场面并非由 Vega 和他的团队跑到哥本哈根街头挑起斗殴录制的。这些声音是使用各种家用物品，甚至食物，以极其巧妙的方式制作出来的。IO 的一些声音设计师的工作站里塞满了各种小玩意，就是为了这个目的。对于这样一款游戏，你不仅希望瞬间的暴力场面打击感强，还要听起来足够真实。

“战斗是一个重点，因为我们需要展示这是一款以战斗为核心的游戏，”Vega 告诉我。“是的，潜行是其中的一个方面，潜行总是很重要的，因为它是我们基因的一部分，而且还有驾驶。所以这些对我们来说是真正的音频重点。我们对音频系统进行了大量改造，以适应不同原型和不同演员的不同发声方式下，强有力的近距离战斗。还有骨折的声音、所有令人满意的终结技，并确保每种动画变体都有非常详细的覆盖，让你感到自己非常强大。”

在整个体验中，有很多 IO Interactive 之前从未在如此高水准的 AAA 级别上做过的事情。一切声音、玩法和画面表现得如此出色简直是个奇迹。但它实际上花了多长时间制作？像这样的大作的开发周期在现代备受关注，所以我以询问 007: First Light 完成开发花了多长时间结束了与 Vega 的谈话。对他而言，他参与该项目总共四年零两个月。

“我不知道这算是一个六年的制作周期还是七年的制作周期。我不确定，我会让 IO 的人给出正确答案。但人们公开表示它花了 007 年才做出来，但我认为这取决于情况。当像你在开头所说的那样，许多游戏在最后才成形时，你可以随意抛出年份和数字。这不仅仅是魔法。这是因为你花了好几年做一些没有显现出来的东西。”

“团队所做的事情之一就是学习了 100 种不制作好的 007 游戏的方法。你学习什么行不通，学习如何不制作驾驶系统，学习如何让战斗时长适中，让玩家享受其中，但又不会因为持续时间太长而让人厌烦。然后是所有的构思阶段，通常项目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只有五个人在做，所以我认为在它变成这个庞然大物之前，开始这个项目的人群相当小。”

我一直因为游戏所讲述的故事而沉迷其中，而音频在使这些叙事感觉震撼、感人且真实方面发挥了核心作用，即使它们发生在最意想不到的环境中。007: First Light 可能是一部荒诞、夸张的间谍惊悚片，充满了暴力和营地风格，但 Dominic Vega 和他的团队所做的一切确保了我们知道穿上邦德的鞋子是什么感觉，就像那是我们自己的一样。这种旅程非常值得等待。

正如 Vega 所言，007: First Light 是“由人类制作的游戏，由一群试图将这个东西推向市场的人们共同打造。”

本文是庆祝 TheGamer 詹姆斯·邦德日系列文章的一部分，请务必查看我们纪念这一场合的所有其他文章。